新一轮货币政策调整指的是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全球各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由扩张转向收缩和分化的过程。

这一轮货币政策的扩张始于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为应对疫情冲击,2020年3月,全球约40家央行共降息超过50次,美联储、英国央行和加拿大央行将政策利率降至零附近,新兴经济体国家也实施降息。美欧日央行通过扩大货币政策操作规模、重启或者加码资产购买计划、创设定向支持流动性工具等措施,提供了充裕的流动性。根据各央行的统计数据,2020年美联储、欧洲央行、日本央行资产负债表分别扩张76.8%、49.5%、22.6%。在此期间,我国货币政策也加大力度,通过中期借贷便利(MLF)和公开市场操作中标利率下降30个基点,带动市场利率中枢下行,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同步下行。通过降准、中期借贷便利、再贷款、再贴现等工具,提供了9万多亿元货币政策支持措施。

2021年起,本轮货币政策调整由扩张转向收缩,“加息潮”开启。全球近30家央行加息,拉美地区央行是加息主力,韩国、俄罗斯央行也采取加息措施,巴西、俄罗斯央行全年分别累计加息7次、6次。2021年12月,英国在疫情暴发后首次加息。2022年初以来,英国央行已两次加息,巴西、智利、波兰等多家央行宣布加息。美联储从2021年11月中旬开始缩减购债(Taper),之后速度加快。2022年3月美联储加息落地,表示后续仍会加息甚至力度更大,并暗示可能在5月开启缩减资产负债表。在美联储加息带动下,多个国家跟随加息。近期,欧洲央行也改变了其2022年不加息的表态,加速缩减资产购买计划的进度。

然而,并非所有国家的央行都选择收缩。日本央行相对较为鸽派,仍维持超宽松货币政策。土耳其等央行则反其道而行之,选择了降息。我国维持稳健的货币政策,坚持以我为主,2021年全年两次降准,下调支农、支小再贷款利率,并下调逆回购、中期借贷便利、常备借贷便利(SLF)利率等,引导1年期、5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下行。2022年4月15日,央行又宣布了降准消息。

回顾全球各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从扩张走向收缩和分化的全过程,不难看出,与2008年应对国际金融危机的货币政策宽松及之后的收紧相比,新一轮货币政策调整所处的经济金融环境、调整的节奏和力度有所不同。

首先,从经济金融环境来看,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前,美联储降息而欧日央行加息,美国受次贷危机影响经济下行,欧元区有经济下行风险,日本经济增长有所减缓,新兴经济体国家经济增长强劲,通货膨胀水平较高。2020年全球经济处于低利率、低增长、低通胀状态,新冠肺炎疫情阻隔了产业链供应链,超宽松货币政策增加了需求,大宗商品价格大幅上涨,通胀压力较大,货币政策收紧主要是应对通胀而非经济全面转好。

其次,从政策节奏来看,相较应对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本轮货币政策节奏更快。货币政策宽松方面,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美欧日央行量价并用迅速采取宽松措施,如,2020年3月一个月内美联储将利率降至零并实施无限量量化宽松。而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美欧日央行主要通过低利率稳增长,此后逐步采取扩大资产负债表规模来增加货币供给的非常规货币政策。美联储先后实施三轮量化宽松,直至2014年缩减资产负债表,2015年底加息,发达国家货币政策才明显分化。货币政策收紧方面,2021年不仅新兴经济体国家开始收紧,美联储货币政策也有所收紧,发达国家和新兴经济体国家之间、发达国家内部出现分化。如,美联储2021年11月即开始缩减购债,并于2022年3月启动加息,节奏明显加快。

再次,调整力度不同。仍以美联储为例,2008年美联储实施宽松货币政策,资产负债表规模从不足1万亿美元增长至2014年底的4.5万亿美元花了6年时间。而此次美联储资产负债表从2020年2月的4.2万亿美元增长到2021年底的8.8万亿美元还不到两年。

目前来看,新冠肺炎疫情仍是影响全球货币政策走势的主要因素。各国疫情发展和防控态势不同,高通胀需要货币政策收紧加以应对,决定了全球货币政策呈分化态势,尤其是我国宽松与美国收紧分化更明显。2022年,美联储缩减购债、加息并可能缩减资产负债表,这将推动美债收益率上升,引发国际资本回流,而新兴经济体国家面临资本外流、汇率贬值风险,货币政策被动调整概率较大。我国宏观经济体量大、韧性强,货币政策保持稳健灵活适度,人民币汇率弹性增强,金融体系自主性和稳定性更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研究员 娄飞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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