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一起肇事逃逸案悬而未决,半年后一起杀人抛尸案却有4人主动自首,这两起案件之间是否有联系?惨剧的背后又有何隐情?详情尽在下文,我们一起往下看。
死者的摩托车
肇事逃逸案案件线索全无,难道要成为悬案?
2014年12月31日,有人报警称自己在路边发现了一起车祸,车主躺在山路下生死未卜,接到警情后警方迅速赶往案发现场。案发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凌云县加尤镇到上伞村一段崎岖难行的山间公路上,凌云县境内居住着壮、汉、瑶三个主体民族,全县93%是山地,海拔在210~2062米之间,山地又分为土山和被称为石山的石灰岩喀斯特地貌,这种风景很美,可是美的背后却藏着危机。因为凌云县的山路十分难行,好不容易实现了村村通公路,交通事故又成了让警方头疼的问题,有时因为交通事故发生的地方太险峭,警方甚至连出警都受到困扰。
凌云县
来到案发现场,警方看见距离路边10~15m的路坎下有一棵树,树下卡着一辆摩托车,车身右侧着地,车头朝下车尾朝上,车主在摩托车后面一动不动,在公路上可以看见一点血迹,还有摩托车沿着路边滑下去的痕。通过对现场进行勘验,警方发现车主已经死亡,法医检验后表明死者死于颅脑损伤,是摔下公路后撞上石头造成的,案发时间大概在报案之前的11~16个小时之间。
关于这起案件警方有三种推测:一是摩托车自翻事故,二是交通肇事逃逸,三是人为制造的事故现场。因为摩托车的右侧车把和保险杠上都有刮蹭痕迹,留下了绿色的油漆,警方认为这不是一起自翻事故,而是有人开车撞上摩托车后逃离了现场。根据摩托车的车牌,警方很快就查明了死者的身份,死者名叫杨昌和,家住上伞村,离异,家中有一个老母亲,三个孩子都在外地打工。
杨昌和
杨昌和的亲戚告诉警方,事发前一天杨昌和骑着摩托车去城里吃酒席,离席后一直没回家,警方找上门来他们才知道杨昌和被人撞死了。得知杨昌和死于颅脑损伤后杨家人非常生气,他们认为肇事者如果及时报警、叫救护车,杨昌和或许就不会死,可是肇事者不仅没有没有这么做,连去路坎下看看杨昌和都没有,这是故意杀人,根本无法原谅。
事发现场没有监控,留下的证据也只有摩托车上一点绿色的油漆,仅凭这些线索要找出肇事者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警方一边安排警力在附近村子进行走访,调查谁家里有绿色的农用车;一边贴出了征集线索的悬赏通告,赏金5000元。半年过去了,依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当初被撞断的树已经长出了新叶,案发现场也只剩下零星几块摩托车碎片了,似乎出了警方和死者家属,大家都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杨昌和的摩托车
杨昌和的老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整日以泪洗面,三个孩子也沉浸在父亲去世的悲痛之中,是谁撞死了杨昌和?难道这起没有线索的肇事逃逸案要成为悬案了吗?倘若是这样,死者的在天之灵如何安息,法律的正义又由谁来维护?为了给杨家人一个交代,也为了将肇事者绳之以法,警方并没有因为案件迟迟没有进展就放弃,而是一直在调查。
凌云县是一座有着近千年州府历史的文化古城,城内治安良好,百姓生活平静悠闲,连续九年被评为省里的平安县。2014年12月31日的肇事逃逸案短暂地打破了凌云县的平静,就在一切都快恢复如常的时候,2015年5月31日,凌云县的平静再一次被打破了。
杀人抛尸案四个人主动自首
2015年5月31日,有人报警称自己在逻楼镇村路边的山洞里发现了一个人,看起来好像已经死了,自己没敢下去看。警方来到案发现场,发现尸体的洞是一个溶洞,就在公路边上,因为当地是喀斯特地貌,所以这样的溶洞很常见。测量显示洞口直径约为1.5m,洞深约为9m,溶洞底部比较宽,能借助工具下去,那么死者是失足掉进溶洞摔死的,还是被人杀害后抛尸在这里的呢?
溶洞
溶洞里的死者是一名男性,躯干已经形成了僵硬的幅度,双腿弯曲,右手顶起,在尸体表面看不见明显的伤痕,侦查员对现场拍摄取证后,在消防人员的帮助下,警方将尸体从洞中运了出来。警方直觉这不是死亡的第一现场,因为人死之后肌肉是松弛的,任何抬高的部位都会降到最低,直到有东西托住躯体为止,可是洞中的尸体手和腿都是不平缓状态,如果他是摔死在洞里的,手脚肯定不会这样,更像是尸体僵硬之后被人扔进来的。法医对死者进行了检查,发现死者头部、颈部、左小腿都有骨折,但是他骨折的地方皮下没有出血,这也表明骨折是他死后才形成的。那么死者的真正死因是什么,法医很快也给出了结论,他是被人勒死的。
破案的第一步就是确认死者身份,因为死者身上的衣服符合当地百姓的穿着,所以警方以当地为中心,围绕周边开始了尸源查询,走访各个村镇询问有没有45岁左右的男性最近失踪了。当警方走访到加尤镇时,一位80多岁的老太太说自己的儿子黄雨爱已经9天没回家了,那么黄雨爱会是死者吗?
黄雨爱
老太太的女儿嫁到了外村,她一直和单身的儿子住在一起,儿子失踪的那天,有一位叫做陈度玉的年轻人喊儿子去城里玩,老太太觉得心里很不祥,拉着儿子的手求他不要走,可是黄雨爱坚持要去,还把老太太给推倒在地,然后坐上陈度玉的车走了。老太太觉得不祥是有原因的,黄雨爱曾经对她说过,自己要是死了就是谭六干的,而程度玉正是谭六同母异父的弟弟。因为被黄雨爱推倒,老太太的腰还扭伤了,是女儿和女婿接她去医院看了病,期间一直没联系上黄雨爱。
老太太口中的谭六大名叫谭昌波,就住在老太太家斜对面一栋贴着粉色瓷砖的楼房里,相距不过几十米。死者真的是黄雨爱吗?凶手会是家门口的邻居吗?因为溶洞中的尸体已经无法辨认了,警方采集了老太太的血样和死者做了DNA比对,6月4日上午,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确实就是黄雨爱。就在警方刚刚确认死者身份还没有任何破案线索的时候,6月5日有人来到警局投案了,一来就是两男两女4个人。
谭昌波家
来投案的有谭昌波和他的妻子曾凤鸣、谭昌波同母异父的弟弟程度玉和他的女朋友黄彩珠,曾凤鸣说自己和丈夫谭昌波一起用断肠草堵死了黄雨爱。断肠草是一类有毒植物的总称,其中最出名的是马钱科钩吻属的钩吻,全株植物都有毒,特别是它的嫩叶,毒性最强,只需吃几片就足以致人死亡,传说中神农尝百草最后就是死于断肠草的。不过断肠草也可作药用,因为有剧毒所以人用只能外敷,但是家里养的猪发烧了可以吃断肠草,当地有句话叫“人吃断肠猪吃退凉”。
谭昌波、曾凤鸣、程度玉、黄彩珠都是当地居民,此前没有犯罪前科,也没听说过什么劣迹,谭昌波夫妇是死者黄雨爱的邻居,而陈度玉还是黄雨爱的朋友,他们为何要合伙杀死黄雨爱?据谭昌波交代,他之所以杀死黄雨爱,是因为黄雨爱强奸了他的老婆曾凤鸣,并且总共作案3次,他实在是无法容忍,这才起了杀心。关于作案动机,谭昌波、曾凤鸣、程度玉的说法是一致的,可是警方在审问黄彩珠时却发现了疑点。
断肠草
当警方问黄彩珠是否知道黄雨爱强奸曾凤鸣时,黄彩珠表示并不知情,这就值得深思了,4个人一起作案肯定是事先商量过的,可是黄彩珠连作案动机都不知道,怎能不让人怀疑?这其中一定有隐情。就在这时,有人向警方反映了情况,这起杀人抛尸案可能是由半年前的肇事逃逸案引起的。村民说黄雨爱这个人很爱喝酒,整天醉醺醺的,前段时间他喝醉了跟人说自己知道杨昌和是怎么死的,大家看他醉得连路都走不稳,所以也没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他死了,他曾经说过的话就值得寻味了。
两起案件谭昌波不堪勒索决心杀人?
得知这一情况后警方高度重视,马上到谭昌波家进行了调查,果然找到一辆绿色的农用车,于是提取了车身上的油漆送到专业检验机构进行检验,这辆车上的油漆和留在死者杨昌和摩托车上的油漆属于同一成分,谭昌波有重大嫌疑。
绿色油漆
在证据面前,谭昌波交代了自己肇事逃逸的经过,2014年12月30日,谭昌波和妻子曾凤鸣开着农用车去拉水泥,邻居黄雨爱搭了顺风车。回来的路上走到拐弯处,谭昌波看见前面有人骑车摩托车晃晃悠悠地下坡,赶紧减速行驶,可是那个人还是撞到了他的车上,连人带车翻到了路坎下。谭昌波和黄雨爱下车站在路边张望,只见那个人一动不动,谭昌波被吓到了,转身往车上走,黄雨爱推了他一下,但也没说什么,跟他一起上了车,三人继续开车往家里走。
路上黄雨爱还安慰谭昌波,说这件事就我们三个知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谭昌波很感激,主动对黄雨爱表示自己愿意每个月给他一点烟钱。没想到3天后黄雨爱就上门借钱来了,说是借,谭昌波夫妇心里很清楚,黄雨爱这是在借机勒索他们,一开始还是一百两百。后来警方贴出了5000元的悬赏通告,黄雨爱立刻开始狮子大开口,对谭昌波夫妇说你们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把事情说出去。
悬赏通告
曾凤鸣开着一辆小客车跑客运,每天辛辛苦苦挣回来一二百块钱,几乎都被黄雨爱要走了,而且黄雨爱每次要钱都要立刻拿到手,有时谭昌波夫妇在城里打工抽不开身,让黄雨爱先问别人借,自己回去了再给他。可是黄雨爱不同意,不依不饶地威胁谭昌波夫妇要把真相说出去,谭昌波夫妇敢怒不敢言,一直默默忍受着,直到2015年4月份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他们忍无可忍的事情,黄雨爱强奸了曾凤鸣。
曾凤鸣觉得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自己还怎么做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会受到影响,她已经无路可走了,必须要想个办法解决黄雨爱,谭昌波夫妇想的办法就是杀掉黄雨爱。谭昌波和曾凤鸣都是文盲,除了自己的名字根本不认字,关于怎么杀黄雨爱他们商量了好久,最后曾凤鸣提出用断肠草毒死他。
谭昌波
那个时候谭昌波家在盖厨房,陈度玉来给他帮忙,看见黄雨爱经常找谭昌波要钱,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谭昌波把事情告诉了陈度玉,把杀人计划也告诉了他。断肠草长在土山上,石山上很少见,陈度玉的女朋友黄彩珠刚好住在土山上,上山采过断肠草喂猪,当谭昌波问她能不能采一株断肠草时,黄彩珠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谭昌波用家里的一瓶二锅头做好了毒酒,但是他觉得黄雨爱跟自己一起喝酒死了,警方还是会怀疑到自己头上,要找一个不留痕迹的杀人方法,所以一直没动手,直到2015年5月25日,黄雨爱开口找谭昌波要一万八,谭昌波心里的杀意再一次被点燃了,决定就在今天动手,杀了黄雨爱。
行凶杀人一步错步步错
事发那两天都在下雨干不了活,陈度玉喊黄雨爱一起去城里的饭馆吃饭,黄雨爱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谭昌波夫妇俩带上毒酒,开着自家的小客车上了路。走到小桥上时,开车的谭昌波接到了陈度玉、黄彩珠、黄雨爱,5个人坐着车向城里出发了,此时的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条不归路。
陈度玉
车子走到半路上,谭昌波拿出毒酒递给陈度玉,陈度玉又把酒递给黄雨爱,大家开始喝起了酒,黄雨爱喝了两口,发现酒里面有叶子,开玩笑说:“你们在酒里下蒙汗药了?”此时的黄雨爱还没有多想,可是没过多久,他的腹部传来了剧烈的疼痛,黄雨爱用手捂住肚子,看着车里的人,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黄雨爱一路祈求谭昌波放过他,送他去医院,可是这是早就计划好的杀人计划,没有任何人理他,慢慢的黄雨爱陷入了昏迷之中。黄雨爱晕过去之后,谭昌波发现他还有呼吸和脉搏,并没有死,这令他难以忍受、如坐针毡,为了尽快结束黄雨爱的性命,谭昌波拿出一截电线勒死了黄雨爱,然后将电线抛到了河里。
电线
投案之后,四人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后悔,陈度玉说如果自己没接哥哥的电话就好了,行凶那天,谭昌波给陈度玉打了好多次电话,陈度玉经受不住哥哥的苦苦哀求,同意帮他杀死黄雨爱。在行动之前,陈度玉把事情告诉了女朋友黄彩珠,让她跟自己一起去,因为自己一个人做不来。黄彩珠说自己没有想那么多,因为她爱陈度玉,所以陈度玉开口求她的时候,她没有多想就答应了。黄彩珠甚至还觉得自己只是提供了断肠草,没有参与制作毒酒,也没有亲自动手,所以案件和自己没有关系。
谭昌波说自己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杀了黄雨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谭家的五层楼在街上是相当显眼的建筑,夫妻俩开了铝合金的作坊,曾凤鸣还跑客运,日子本来是越过越滋润的,可是因为杀人一事,夫妇双双进了监狱,谭家的3个孩子没有人照顾,大姐姐不得不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任务。三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把床挪到了一起,以此来抵御恐惧和孤单,马上就要开学了,小儿子在墙上写下了“9.1号”的字样,可是入学的事情无人操办。
当警察把视频给谭昌波看的时候,谭昌波泪如雨下,他说自己实在是太无知了,什么都不懂,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家人,对不起黄雨爱和他的家人,也对不起杨昌和。
谭昌波
谭昌波看见杨昌和摔到了路坎上,害怕承担法律责任,吓得落荒而逃,法医对杨昌和尸检后发现他体内的酒精含量已经达到了酗酒的程度,所以谭昌波即使承担全部责任,他的刑期也没有那么重,可能就是2~3年的有期徒刑,如果主动赔偿取得死者家属谅解,缓刑、缓期监外执行都是有可能的。如果谭昌波和杨昌和承担同样的责任,那么谭昌波可能不会承担刑事责任,只需要赔偿就好了。只可惜谭昌波当时没有主动报警,而是选择了逃逸,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事到如今,最可怜的是黄雨爱八十多岁的老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谭昌波夫妇三个未成年的孩子失去了父母的庇护。
结语因为无知,谭昌波几人犯下了弥天大错,可是无知不是他们犯错的免死金牌,法律会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