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19日,一群身穿白衣的中年人在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的云南新兴职业学院门口拉起了白色的横幅。
这些中年人神情悲戚,眼睛充满红血丝,他们仇恨地看着这所学校,紧紧地盯着每一个从学校走出来的人。
这些白底黑字的横幅上写着“学校还我儿子命来”、“请政府为无辜的孩子做主”等话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群中年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学校让学生去工厂实习2021年12月底,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的云南新兴职业学院即将到了放假的时候。
学院里的一大批大学生准备背着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路程,但是有将近140个学生却留了下来。
这些学生的家境都比较一般,在校表现也比较好,很服从学校老师的管教。
他们准备去进行一段时间的校外实习,赚点下学期的生活费再回家过年。
这些实习岗位都是由学校统一安排的,学生和家长们都对学校的安排非常放心。
他们即将到达位于江西省南昌市的一家工厂打工,不仅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拿,同学们都异常开心。
路途遥远,云南新兴职业学院专门报了几辆大巴车,把学生们送往江西。
这一举动让同学们颇为感动,因为在他们看来学校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才这样做的。
2021年12月30日,140多名学生到达了江西省南昌市,准备在这里进行为期两个多月的“课外实践”。
因为新冠疫情的原因,他们被安排在工厂外的宿舍里隔离了七天时间。
这七天里,同学们也没有闲着,一边幻想着工作的场景,一边开始计划工资的用途。
“每天最多只能上八个小时的班,这是劳动法规定的,但是我觉得这家工厂应该会让我们少做一点。”一个学生幻想着。
“多干点也可以,只要工资高点就可以了,我准备拿到钱之后,给父母买点江西特产回去。”另外一个学生也开口了。
在大家叽叽喳喳规划未来的时候,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1月8日一早,在带队老师的带领下,这些学生来到了南昌龙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接受培训。
这家公司主要从事手机主板方面的业务,学生们主要是进行扫码、接料、点胶等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
可是,这140多名学生全都是护理专业的,与手机业务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培训一开始,有些学生就打起了退堂鼓,想要退出培训,重新找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
几个性格比较桀骜的学生找到了带队老师,想要退出这次实习活动。
“既然来到这里了,就必须好好干下去,这次实践关乎你们下个学期的学分,难道你们不想顺利毕业吗?”带队老师这样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一些头脑比较机灵的学生意识到这不是课外实习,而是纯粹的打工,他们被学校“卖”了。
可即使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也不敢反抗,因为这群人都是缺少社会经验的学生,毕业证还被老师拿捏着。
同学们无可奈何,只能用“寒假实习的时间很短,而且还要放春节”这样的话来互相安慰。
1月9日,他们正式进入工厂工作,开始了为期两个月的辛苦打工历程。
这家工厂工作的强度非常高,每天都要工作十几个小时。
而且,工厂中没有明确具体的休息时间,一切都以组长的安排为准。
不仅如此,同学们出去上厕所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就会被教训,更不允许他们聊天开小差。
这样高强度工作了几天之后,一些身体素质比较差的学生熬不住了。
他们跟组长请假,想要休息一天,可却被告知旷工一天要扣三天的工资。
要知道,他们每小时只能拿到17元的工资,加班的补贴也极少,扣完三天的工资后根本剩不下多少。
为了不让自己的辛苦白费,这些身体本来就不好的同学只能继续咬牙坚持。
而另外一些同学看到这种情况,也收起了想要请假的心思。
学生生病,多次请假未批准2022年1月18日,这140余名学生成功通过了所谓的试用期,正式入职这家工厂。
在学校和老师的压力下,他们被迫与这家工厂签订了《实习生三方协议》。
这份协议规定,实习的时间为两个月,从2022年1月10日开始到3月10日结束。
在实习期间,同学们可以获得1850元的基本工资,还会获得一定数额的加班费。
“我连续工作了一个月,每天都上十几个小时的班,只拿到了3000块钱的工资。”一个同学后来抱怨道。
但是,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旷工扣3天工资这些条例却没有写进合同。
同学们心有不满,但是却还是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2022年1月27日,很多同学请假回家过年,却被工厂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春节期间,这家工厂里的正式员工早就放假了,只剩下了几个监督学生的人。
为了不耽误工期,这些学生渐渐承担了工厂中所有的工作,工作节奏加快,任务也愈发地重了。
“根本请不到假,一说请假的事情,老师和组长都会很凶,大部分同学都没有回家过春节。”一个名叫刘乐(化名)的同学后来回忆说道。
这家工厂根本没有给这批任劳任怨的便宜劳动力安排休息时间,就连除夕和大年初一也依旧给他们安排了工作任务。
2月4日,一个名叫杨昌(化名)的同学感觉浑身无力,身体时不时地发冷,还出现了咳嗽的症状。
杨昌以为自己是夜晚踢被子着凉了,所以也没有太在意,而是继续为工厂赶工。
但是下午的时候,杨昌觉得脑袋发晕,更加难受了,就想要请假去看医生。
但是,他的请假申请并没有得到组长的允许,组长严厉地拒绝了他,并呵斥他不要耍小聪明。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杨昌的健康情况依旧堪忧,他趁着中午吃饭的功夫,在厂外的小药店里买了一点感冒药。
这些感冒药的效果并不好,杨昌吃完药之后身体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当天晚上,杨昌跟家里人打电话,还说到了身体不舒服一事。
他的父母非常担心,让杨昌一定要去医院仔细检查检查。
他们怕杨昌身上没有钱,还特地给他用微信转了五百块钱过去。
2月6日一早,杨昌再次跟组长请假,但却被组长以赶工期为由拒绝了。
无奈之下,杨昌只能带病上班,但周围的同学都能明显地察觉杨昌的脸色非常不对劲。
下午的时候,杨昌的咳嗽症状更加严重,曾经一度咳得直不起腰来。
下班之前,他再次跟组长请假,组长见他面色惨白,担心闹出大事,于是就同意让他休息一天。
也许是觉得去医院看病太费钱,杨昌没有去大医院做检查,而是在街边小诊所开了一点药。
他吃完了药之后,倒在宿舍床上睡了一觉,身体有了稍微好转的迹象。
第二天一早,杨昌就发觉身体轻松了很多,精力也更加充沛了。
他觉得再休息一天的话一定能够彻底恢复健康,可惜的是组长只让他请了一天的假。
那一天,杨昌和同学们早上八点就去了工厂,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到宿舍,中间只休息了一个多小时。
回到宿舍之后,杨昌明显感觉身体情况又有所下降,连同学们给他带的夜宵都吃不下了。
“每天晚上都要加班,晚饭早就消化光了,我们也就养成了吃夜宵的习惯。”跟杨昌同寝室的同学说。
学生去世,工厂与学校相互推诿2月9日那天,杨昌的病情又开始反复,他向组长请假,却再次被以赶工期为由拒绝了。
2月10日,杨昌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下午上班的时候甚至还咳出了血。
一个同学大着胆子联系了学校的领队老师,为杨昌请了几个小时的假。
下午5点多,杨昌在组长的怒视下提前下班,离开了工厂。
“我们下班的时候杨昌正躺在床上休息,他说没有去医院看病,但没有说具体原因。”一个同学回忆说。
2月11日一早,杨昌拖着病体向往常一样跟着同学们一起去上班。
但是刚到工厂没多久,杨昌就咳了一大滩血出来,呼吸急促地瘫倒在地上。
组长这个时候感到害怕了,联系学校的老师共同把他送到了附近的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高新医院检查身体。
但此时杨昌的身体情况已经非常不好了,医生检查出他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了。
“医生检查出杨昌存在大量心包积液,还有重度肺动脉高压的问题。”一个在医院陪伴杨昌的同学回忆说。
随后,医生建议杨昌住院治疗,还对他进行了紧急抢救。
但那个时候已经太迟了,2月11日下午1点58分,这个年仅17岁的少年离开了人世。
杨昌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他的死因是“呼吸衰竭”。
随后,杨昌的父母亲人接到了他去世的消息。
一家人悲痛欲绝,杨母当场晕了过去,而杨昌的父亲和哥哥则连夜赶往江西南昌。
杨家来自云南省红河州,一家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家庭条件并不好。
杨昌虽然只考上了职业学校,但也是整个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了,他们都以他为傲。
杨昌的哥哥陪着父亲来到了南昌大学附属医院的高新医院,见到了杨昌的遗体。
悲痛过后,他们从杨昌的主治医生那里得知,杨昌只要早一点进行治疗就可以平安无事。
“同学告诉我厂里不让请假,医生说早点治疗就会好,我儿的死全是学校和工厂害的啊。”杨昌的父亲哭诉道。
他们去找工厂讨说法,工厂却说杨昌所在的学校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他们又回到了云南昆明,找到了杨昌所在的学校,却被拒之门外,之后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随着事情不断发酵,学校和工厂终于愿意和杨昌的家属交涉了。
经过协商,学校承诺会赔偿杨家人66万元,而杨昌生前打工的工厂会赔偿90万元。
可是,这笔赔偿金却迟迟没有到账,学校和工厂也没有了消息。
3月10日,杨家父子联系上了工厂负责人魏先生,但魏先生却觉得学校那边应该先解决,工厂才能付赔偿金。
他们再次到了南昌,找到了工厂,但是却被保安拦在了门外,魏先生的电话也再也无法接通。
无可奈何之下,杨家父子把这件事情曝光在了网上,引起了广大记者的关注。
3月18日下午,在记者的坚持不懈的沟通下,他们终于联系上了魏先生,对方却称早已离职,而工厂的其他负责人处于完全无法联系的状态。
而后,记者拨打了云南新兴职业技术学院的电话,也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直到19日上午,学校的负责人才表示,66万赔偿金是工厂和学校共同支付的,绝对不可能学校出66万,工厂再出90万。
而且,他们还认为,杨昌死亡的时候正处于寒假期间,实际上跟学校没有太大关系。
“我们只是给学生们提供了一个社会实践的机会,他们出去打工也属于勤工俭学,这期间出了问题其实跟学校关系不大。”这名工作人员说。
除此之外,他们还表示,这次“社会实践”是学生志愿申请的,家长们也同意了的,连工资都是直接打到学生的账户上,“跟学校没有关系”。
在双方的相互推诿中,杨昌死亡赔偿金的问题迟迟没有得到解决,场面也一度陷入混乱。
3月21日,记者联系上了云南省教育厅,工作人员称,相关部门相当重视,已经开始调查此事,不久之后应该就能得到结果。
相信政府部门很快就能妥善解决此事,也希望这样的惨剧不要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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