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灼热的阳光炙烤大地,树上知了叫个不停。
40摄氏度的高温下,一名清洁工大姐在自己负责打扫的公共厕所旁,见到了一名脸色黝黑、大着肚子的女人。
女人头发凌乱,衣着肮脏,大热的天,躺在花坛边晒得发烫的长椅上静静地发呆。
大姐觉得奇怪,上前问她话,她也不回答,只是用一双呆滞的眼睛傻傻地看着周围,精神似乎不太正常。
一连四五天过去,女人还在这条长椅上晒太阳,几乎没怎么动弹,大姐觉得不对劲儿,就报了警。
谁知,警察在对女人的身份进行核查之后,竟牵扯出一桩惊人的旧事。
原来,这个身怀六甲精神失常的女子,竟然是半年前失踪的高学历单身女博士杨果,而她之所以沦为这副模样,就因为两个字:催婚。
女博士辞职退党,人间蒸发2012年9月4日,住在重庆九龙坡的杨老汉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女儿任职的学校打来的。
对方告诉杨老汉,他的女儿杨果在几天前选择辞职,并且还向学校申请退党。但学校不想失去这样一个难得的人才,所以给杨老汉打电话,让他劝一劝杨果。
电话挂断之后,杨老汉的心中立刻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百思不得其解,赶紧给女儿打电话,可女儿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
杨老汉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事了,心急如焚的他急忙赶到南昌,去往女儿工作的高校了解情况。
在高校内,杨老汉看到女儿递交的辞职信,再度确认电话内容是真的,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内心的焦急难以言喻。
从学校里出来之后,杨老汉又是一遍遍地拨打杨果的手机号码,可回应他的仍是无法接通。
时间一天天过去,杨老汉身上的钱也几乎快花光了,可女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渺无音讯。
杨老汉只得买票回家,在家乡报了警。
之后的这段时间,杨老汉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女儿,他用了各种办法,散发寻人启事传单,调动自己所有的朋友打听,可女儿依然下落不明。
杨老汉心中也越来越绝望,难道这个家庭以后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吗?
看着女儿的照片,杨老汉觉得难过极了……
丧母之痛,难以释怀杨老汉年轻的时候结婚很晚,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又经常与妻子分居两地,聚少离多,所以要孩子就更晚了。
女儿出生的时候,妻子已经36岁,是名副其实的大龄产妇,可想而知,生育的过程充满了艰难,他们为这个迟来的小生命取名“杨果”。
两人中年得女,对杨果异常宠爱。杨果自己也很争气,从小到大,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几乎是所有家长眼中的“模范”,让杨老汉和妻子很为她感到骄傲。
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杨果一路顺风顺水。她凭借着优异的学习成绩,轻松考上了四川一所名牌大学。可就在这个时候,变故发生了。
2003年的时候,杨老汉的妻子出门上街,不慎被一辆飞驰而过的公交车撞倒,尽管医生及时对其进行了抢救,可最终还是没能挽回妻子的生命。
一家人听说这个消息,一时间如坠冰窟。尤其是杨果,整日以泪洗面,伤心欲绝。
由于杨老汉常年在外工作,杨果与妻子在一起时间更多,每逢节假日,妻子总会带着杨果出门逛街买衣服,母女俩的感情十分深厚。
杨老汉曾向记者透露,因为自己极少回家,杨果小时候只认识母亲,不认识父亲。
哪怕自己站在她面前,她也只会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自己,这样的情况在杨果长大之后才有所好转。
如今女儿还在上大学,妻子就出事了,杨老汉生怕女儿受不了打击,做出什么傻事,那时候就经常有意地看着她。
也是从那时候,杨老汉发现,女儿有了不对劲的地方。
或许是由于这样的打击太过激烈,杨果的心态变了,她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什么都不顺眼。
有时一个很小的事情就能让她愤怒,而愤怒过后,又变得沮丧,仿佛对生活提不起一点兴趣。
杨果开始变得自我封闭,她时常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哪儿也不去,无论发生什么,也都会把事情闷在心里,不愿意与任何人述说。
或许是为了转移失去母亲的痛苦,杨果在学习上变得更加拼命,经常熬夜看书,累到极致才会睡觉。
功夫不负有心人,杨果本就优于常人的天资,加上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她顺利地考上硕士、博士,并多次拿到奖学金。
女儿的终身大事,愁怀父亲毕业之后,凭借出色的学历和优异的知识水平,杨果顺利进入一所知名学校任教。
然而,在外人看来无比成功的杨果,却让父亲杨老汉感到无比忧心。
虽然女儿当上了博士,也有了一份收入不菲且光鲜亮丽的工作,可如此优秀的女儿却迟迟没有合适的归宿。
眼看女儿已经30多岁,杨老汉想起妻子当年由于大龄生育所遭受的种种痛苦,他不希望女儿重蹈上一代人的覆辙。
和大多数家长一样,杨老汉也加入到了“催婚家长”的行列,他多次找女儿谈心,问及男友的事情。
女儿倒也不排斥,只是一五一十地说,自己确实还没有合适的对象,这种事急也急不来,不如慢慢等。
可就这么等下去,女儿越来越大,生育的风险也就越来越高。杨老汉为此几乎操碎了心,他到处托亲戚朋友说媒,给女儿介绍对象。
亲戚朋友倒是帮了忙,结果那些条件平平的男生,女儿一个也看不上。
急坏了的杨老汉只好苦口婆心地来做女儿的思想工作,他劝女儿心气不要太高,不要太注重学历,一般人就可以,至于共同语言和共同爱好这些,慢慢都可以培养。
但女儿不这么想,她坚持要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不想将就着过一辈子。
眼看别人家条件一般的女儿都纷纷嫁人,有了温馨幸福的一家人,杨老汉的许多朋友都已经抱上了孙子外孙。
可自家要学历有学历,要样貌有样貌,各方面条件都优于常人的女儿却偏偏成了大龄剩女,这让杨老汉的心里颇不是滋味儿。
杨老汉不能左右女儿的想法,而亲戚朋友们在介绍几次无果之后,出于对女博士的敬畏,也不再介绍对象给她。
在大家看来,能与杨果这样优秀的女人组成家庭的男人实在不多,所以没人能帮上这个忙。
杨老汉虽然着急,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言语催促,催促多了,女儿开始有些不耐烦,尤其是到外地工作之后,与家里的联系变得越来越少。
爱上已婚男人,痛彻心扉杨果的感情路坎坷多难,不是一片空白,就是晴天霹雳。
这天,女儿杨果哭着回到家中,向父亲坦白,说自己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老汉一听,立刻震怒。他从那个保守的年代走来,从小就教育女儿做人做事要清清白白,他怎么能容许女儿做这样违背世俗道德的事情?
杨老汉怒吼着逼迫女儿分手,要她立刻断了与那个已婚男人的联系。当时杨果已经沦陷其中,但她还是听了父亲的话,含泪与所爱之人分手。
从感情中抽离的过程是痛苦的,杨果为此难过了很久,不过,人总要往前看,杨果最终还是在时间的治愈下,慢慢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经受打击之后,杨果对婚姻的态度更加消极,几乎已经不再对感情抱有任何希望。
这么一来,杨老汉更坐不住了,他不清楚女儿怎么想,但这样一天天蹉跎下去,女儿的婚姻大事解决起来只会更难。
为了女儿的未来,杨老汉不能坐视不管,他对婚姻之事一催再催,有时候急了,还会拿别人家的女儿作对比。
这时候的杨果,在杨老汉眼中已经不再是那个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
在工作和学习上,杨果比身边所有亲戚家的孩子都优秀,可在终身大事上,她却成了被别人家孩子比下来的那个人。
杨老汉再次劝她,眼光放低一些,别在意外在条件,人品好,善良勤快就行,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学历上的差距可以从别的方面弥补。
杨果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听,执意要嫁给爱情,怎么都不肯妥协。
为此,父女俩常常发生激烈争吵,杨果觉得父亲不理解自己,杨老汉也不清楚女儿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婚姻,亲情上的裂痕逐渐加深。
杨果平时工作只要没什么事,从来不与家里联系。尽管如此,杨老汉还是会抓住为数不多的交流机会,拿出老一套的说辞对女儿“催婚催生”。
杨果觉得离谱,自己连男朋友都没有就催起了孩子?这种事光催有什么用?结果,父女俩在激烈争吵了一顿之后,就断了联系。
女博士怀胎八月,精神失常杨老汉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到女儿的时候,会是这么一副场景。
昔日干净漂亮的女儿变得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皮肤因长时间遭受阳光暴晒而变得黑黝黝的,一双灵动的眼睛也变得无比呆滞。
起初,杨老汉接到警方通知,前去寻找女儿,远远看去,在公厕旁的长椅上坐着一个邋里邋遢的孕妇,当时他心里还有些生气,心想这肯定不是杨果。
可到了跟前一看,杨老汉的眼泪差点掉了出来,他认出来了,这就是他失踪了半年多的宝贝女儿杨果。
杨老汉走上前去呼喊杨果的名字,可杨果看着他,一脸茫然,看起来像是精神不大正常。
在警方的帮助下,杨老汉把女儿送到了附近的精神病医院做了一番检查,结果得知,女儿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除此之外,杨果还存在严重的血统幻想,看待昔日的父亲就像陌生人甚至敌人一样,完全不认得了。所幸的是,杨果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几个月后,杨果在医院里生下了这个孩子,是个男孩,杨老汉只好把女儿和外孙一起带回家。
一边是嗷嗷待哺的外孙,一边是目光呆滞的女儿,杨老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难过极了。女儿明明是单身,怎么会怀着孕回来?孩子的父亲是谁?
杨老汉猜测,女儿可能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所以才会精神失常。
为此,杨老汉迫切地想知道,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时常留意女儿身边的物品,想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终于,在女儿的行李箱内,杨老汉发现了一份协议,上面还有杨果的亲笔签名。
杨老汉看了之后恍然大悟,这竟然是一份“试管婴儿”协议。看来,女儿之所以怀孕,不是被人欺负,而是她自己的选择。
记者发现,这份协议是杨果与深圳一家健康管理公司签订的,上面写着去泰国做“试管婴儿”的相关条款。
记者特意上网查了一下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发现这是一家非法运营的公司,但宣传得很是天花乱坠。
杨果极有可能就是听信了该公司的宣传,才签订了协议,踏上了去往泰国的航班,事情的前因后果终于浮出水面。
原来,杨果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个“试管婴儿”,而孩子的父亲则是向泰国精子库捐赠精子的某位男性,与杨果完全不认识。
一个单身女子踏上异国他乡生育的过程,可想而知非常艰难,而杨果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必然有其原因。
或许是受感情失败的打击太大,或许是怀孕过程中突然崩溃,或许是亲情的桎梏难以挣脱,或许是途中经历了其他重大变故……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
杨老汉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心里十分自责,都是自己催婚催生,把女儿逼成这样的呀……
困局之下,凝聚人间真情回家之后,杨果的精神状况依然时好时坏,有一次,她突然莫名其妙抱着儿子就往屋外走,杨老汉好不容易才把她拉住,她却以为杨老汉是在囚禁她和她的儿子,拼命地大喊大叫。
最终,杨果只能被送到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不菲的治疗费用,和孩子的养育费用,让杨老汉陷入困境。
杨老汉每月的退休金只有两千多元,却要承受家庭的所有压力,而杨老汉已经七十多岁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好,他忧心忡忡地对记者说道:“我都这把岁数了,还能照顾他们多久呢?”
得知杨老汉家庭困难,院里特批将杨果的治疗费用下调不少,事情曝光后,社会上也涌现出许多爱心人士对杨老汉一家予以帮助。
许多当地企业家闻讯,纷纷赶来送钱送物资,也有离得不远的阿姨主动帮忙照顾孩子。
在大家的热心帮助下,杨老汉也重拾了对生活的信心,他决心治好女儿的病,把外孙养大。
最后,如何看待?面对杨果的遭遇,我们倍感唏嘘,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博士,一个社会上的栋梁之才,就这样变成了一个生活都难以自理的精神失常女。
最可悲的是,在这个故事里面,看似人人都有错,可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又似乎人人都没有错。
杨老汉为了女儿将来可能存在的生育风险着想,认为女儿有了归宿就能得到幸福,杨果则认为,父亲只是想要抱外孙,为了完成父亲的心愿,她甘愿冒险去做试管婴儿。
其实并不能完全归结为催婚惹的祸,杨果完全曲解了父亲的意思,自身陷入死循环。
杨老汉催婚的本意是希望女儿过得幸福安稳,这才是天下父母的本意。
如果杨老汉把这样的本意和女儿说清楚,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面对“催婚”,当代大龄未婚的年轻人大多深有同感。
有的和杨果一样,不再与家里联系,或是一提到催婚就与父母争吵个不停,其实双方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这个话题。
儿女如果暂时没有合适的对象,也不想将就,可以告诉父母,自己正在寻找幸福的路上,如果实在找不到,一个人也可以很幸福,让父母放心。
父母则要告诉儿女,催婚不是目的,儿女的幸福才是最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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